星光之希

第7章 决断(1/3)

    林晚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醒来的。

    那摇晃并非来自他身上虚弱的颤抖，而是源于外部，源于紧紧攥住他胳膊的那只枯瘦而有力的手。

    意识从深沉的、混杂着窒息感和冰冷触感的混沌中被强行拉扯出来，首先涌入感官的，是震耳欲聋的喧嚣。

    外面已是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狂风像一头失控的巨兽，在天地间肆虐咆哮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。它疯狂地卷起一切能够移动的物体，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它们狠狠地砸向墙壁和门窗，仿佛要将这房屋摧毁殆尽。

    暴雨如决堤的天河一般倾泻而下，不再是稀稀拉拉的雨点，而是密集的水鞭，以狂暴的姿态狠狠地抽打着屋顶那本就稀疏的瓦片。

    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，仿佛下一刻这些瓦片就会被彻底洞穿，整个屋顶都会在这恐怖的轰鸣声中坍塌。

    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划破漆黑如墨的天幕，如同巨神愤怒挥动的利刃，一次又一次凶戾地撕裂着这片黑暗。

    瞬间，屋内被照得亮如白昼，所有的细节都在这一瞬间纤毫毕现——墙壁上扭曲的阴影、角落里堆积的杂物，还有爷爷那张被雨水浸透的脸，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短暂的光明转瞬即逝，光芒骤熄，世界又被无情地抛回到那更深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滚雷接踵而至，不再是遥远的闷响，而是近在头顶炸开的爆裂声，轰隆隆——！这声音震耳欲聋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。

    破旧的窗棂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疯狂颤抖着，发出濒临散架的呻吟声，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。连身下的土炕都似乎在随着这股震动而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而爷爷，就静静地站在炕边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没有打伞，甚至没有披一件蓑衣。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褂子早已被雨水彻底淋透，紧紧贴在干瘦的躯体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
    花白而稀疏的头发被雨水搅乱，一绺绺紧贴在布满深深皱纹的额角和脸颊上，浑浊的雨水顺着那些沟壑纵横的纹路不断蜿蜒而下，汇流到下巴尖，滴滴答答地落在炕沿和地上。

    但在这一片混乱、黑暗和狼狈之中，爷爷的眼神，却在每一次闪电亮起的瞬间，迸发出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不是平日里深沉的忧虑，也不是无奈的悲凉，而是一种破釜沉舟、压上一切的决绝。

    那光芒太过炽烈，太过坚定，以至于驱散了老人脸上的疲惫和沧桑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、令人心惊的执拗。

    “晚崽，跟我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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